历史不应将他们遗忘

----35集大型人物纪录片《中国武侠电影人物志》创作阐述

贾磊磊

我们不希望在我们这一代人中，对中国电影的历史记录有不可挽回的过失，我们不能让我们自己的历史被我们自己所遗忘。其实，记录，是电影最原初的目的。弗拉哈迪当年在北极的冰天雪地里拍摄爱斯基摩人的猎豹生活是为了记录，维尔托夫趴在铁道上把摄影机对准疾驶而来的列车也是为了记录。尽管记录的内容不尽一致，可是对于电影记录职能的笃诚却是电影工作者天职。如果记录是电影的本性，那么对于电影记录本性的敬守即成为我们从事电影工作的使命。巴赞曾经把人类企图挽住时光的梦想称之为“木乃伊情结”----人们处心积虑地要把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东西永久地保存起来，这种无法抑制的欲望不论对于古代的帝王还是当代的国君都同样强烈，电影艺术家也更是怀着“雕刻时光”的梦想，把瞬息万变的生活通过摄影机真实地保存下来，以此来抵御人类遗忘的天性。不同的只是古代的帝王用的是棺木、是陵园，而现代的元首用的是胶片、是影像。面对中国武侠电影80多年的历史，我们一定要把我们这个时代的历史记录下来，把它作为一个影像化的史料留给后人，留给历史，让人们知道在20世纪到21世纪之间，有这么一批专门从事武侠动作电影拍摄的人，他们为中国电影乃至于世界电影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他们是我们中国人的骄傲。

现在是一个影像化的时代，凡是不被影像记录的东西，大家都怀疑它的真实性，在某种意义上讲，现在的历史是一种被影像化的历史，被影像表述的历史，大家才觉得它是真实的历史，所以对电影历史的记录与表述，除了文字之外，我们不能忽视电视这样一个大众传播媒介，特别是对于以影像为表现形式的电影艺术家来说，对他们的历史记录更应该用影像的方式，现在我们来记录35个中国著名的武侠动作电影导演，他们每个人对中国武侠电影都起到重要的推进作用。

用动作改变中国电影的历史

在世界电影史上，几乎所有的电影“行当”都是由外国人创立的：电影的制片、编剧、导演、摄影、美术、作曲，包括服装、道具，所有这些职业都是根据电影艺术的历史发展被逐一划定的。在电影逐步走向商品化、产业化的历史进程中，随着电影艺术与技术领域的不断扩展，表现手段的日益丰富，进入电影行业相关的专业人员也随之不断增多。而在这些不断扩大的演职人员中，有一种职业是中国电影人首创的－－这就是影片的动作导演。应当说，这是中国电影人对世界电影业的一个重要贡献。中国动作导演的“前身”是武师、龙虎武师，专门负责电影中打斗和舞狮场面的表演，有时还当演员的武打替身。后来随着武戏的不断增加，有了专门负责武打动作和表演的武打设计，包括有些舞台戏曲片中也有专门负责武戏的武术设计，在故事片中现在最为普遍地称呼还是武术指导或动作导演。在当代电影中，动作导演的工作除了负责武打设计之外，还包括对汽车追逐、撞车、枪战这些惊险动作场面的设计和拍摄。动作导演的作用已经不再仅仅局限在武侠电影这样一个单一的类型影片中，武术指导已经成为与美术指导、摄影指导同样重要的一种专业性极强的“电影行当”，它是当今主流电影不可或缺的一种艺术与技术支持。只要我们关注近几年来的中国电影，在许多不同题材和类型的影片中都有动作导演“出场”：《鸦片战争》（1997）、《荆轲刺秦王》（1998）、《英雄郑成功》（2000）、《血性山谷》（2001）、《冲出亚马逊》（2001）、《太行山上》（2005）、《天下无贼》（2005）《夜宴》（2006）――这些非武侠动作电影由于动作导演的参与，不仅使影片的娱乐性、观赏性大为提高，而且在对影片人物个性的展现与叙事主题的演绎中都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如今，在好莱坞，动作导演也越来越多地进入到电影主创人员的行列中。在诸多中国动作导演问鼎电影的动作王国之后，目前美国人已开始自己出任动作导演，德国也请徐克为他们培养本国的动作导演。现在西方把动作影片称之为：Action  Movie ；把武打设计、动作导演称之为：Action Director或 Director of action  design。中国电影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种职业对世界电影产生过如此重要的影响。

客观地讲，在我们通常的电影评价体系中，对动作导演和武术指导的关注本来就不够。大众媒体的关注焦点始终锁定在电影明星身上，这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商业媒体的“行业规则”。而在行业媒体内也极少看到对动作导演和武术指导的相关报道和深度分析。甚至诸多媒体在对动作型电影的报道中，都对在整个电影拍摄过程中起决定作用的武术指导置之不理，只知道连篇累牍地去追逐那些在前台舞刀弄枪的明星。应当说，如果《卧虎藏龙》没有动作导演袁和平创造的飞檐走壁的动作奇观，影片不可能在国际电影市场上获得如此辉煌的票房业绩；如果《英雄》没有动作导演程小东精心设计的凌波微步般飘逸的武舞，影片也很难开创中国电影史上前所未有的市场奇迹；包括《天下无贼》如果没有动作导演江道海用独特的艺术手法去演绎的人物之间的生死交锋，也不会产生奇异的观赏效果。其实不仅在今天的电影市场上，动作导演和武术指导越来越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如果没有动作导演刘家良为张彻鼎力打造“暴力美学”，如果没有武术指导韩英杰为胡金铨精心设计“杀戮的历史”，这些影片怎么可能跃居中国武侠电影的王者地位呢？在当代电影中，动作导演的工作除了武打设计之外，还包括汽车追逐、撞车、枪战这些惊险动作场面的设计和处理。动作导演的作用已经不再仅仅局限在武侠电影这样一个单一的类型影片中，武术指导已经成为与美术指导、摄影指导同样重要的一种专业性极强的“电影行当”，是当今主流电影不可或缺的一种艺术手段。

香港电影金像奖于1982年创办，第二届（1983年）开始设立“最佳动作设计奖”。洪金宝、林正英以影片《败家仔》赢得中国电影史上第一座动作设计奖的金像。紧随其后的是元彪的《奇谋计划五福星》（1984）。自1985年开始“最佳动作设计”更名为“最佳动作指导”。从此以后，香港一批武术、动作导演纷纷问鼎该奖项，香港动作导演和武术指导的高手几乎个个榜上有名。这也许是基于香港武侠、动作电影广阔的市场前景和代代相传的历史传统，香港金像奖历来特别注意对动作导演的褒奖。台湾的金马奖于1964年创办，直到1995年第33届开始设立最佳动作指导奖，其间相隔近30多年。1995年元奎和成家班以影片《霹雳火》赢得金马奖第一座最佳动作指导奖。目前，在华语电影地区唯独空缺动作导演和武术指导的仅仅是内地一方。随着中国武侠电影国际化的历史进程，武侠电影的市场空间不断拓展，很有可能未来的国际电影节会增设动作导演和武术指导的奖项。如果在国际电影节开始设立最佳动作导演和武术指导奖项的时候，我们内地的电影奖项依然还空缺，这将使我们的电影评奖处于一种极为被动的历史处境。作为中华武术文明的发源地，作为中国武侠电影的诞生之地，作为中国武侠电影的升腾之地，我们应当尽快在国家级的评奖体制内设立动作导演和武术指导的奖项，以此推进电影艺术专业化水准的提升，褒奖那些在电影产业全面发展的历史进程中为中国电影拓展市场空间的有功之臣。

用生命挥写动作影像的历史诗篇

武侠动作电影与一般的故事片在拍摄方面最大的不同在于，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富于挑战性的行当。在我们的片子里许多动作导演都谈到了这个问题。就像成龙与其他的电影明星最大的不同在于：成龙不仅是用智慧、用动作创造电影，而且他是在用生命创造电影。说他“什么都不怕......能为电影而死。”他是一位真正地用生命书写电影的“电影作者”。他说“没有人愿望向死神挑战，如此卖命是否值得？事实上我经常考虑这个问题，但我必须以‘真实’对观众。” 在他的心目中，至高无上的是观众－－因为观众是电影人的最重要生存基础，观众是电影赖以发展的决定因素。成龙在每一部新片中都会在动作、情节、体能上对自己提出新的挑战。这既是对未来电影市场的一种突进，同时也是对自我的一种重塑。他为拍电影三十多次受伤，流血，住院。据说香港的保险公司都不敢让他买保险。为此，他的生命、他的行为文本与他所创造的电影叙事文本共同构成了成龙在电影史上的双重意义。成龙电影的片尾，穿插在字幕间的穿帮镜头有时比正片更精彩、更惊险，那是纪录成龙电影拍摄现场的历险记，惊魂记！

2007年1月我们的摄制组到香港《男儿本色》的拍摄现场寻访陈木胜导演，其间偶然目睹香港影星谢霆锋在片场从高楼上纵身跳下来的真实场面，由于现场操作不慎，谢霆锋跌落的地点偏离了原来的位置，腰部撞在卡车的车帮后跌落在地上。当时谢霆锋正处在媒体高度关注的非常时期，制片方禁止我们对他进行采访。在现场我们为谢霆锋的这种敬业精神所感动，与他进行了一次不期而遇的对话。他令我们记忆最深的一段话是“我们华人，中国人，黄种人是凭自己的精神，意志力，这就是我们的本钱。我们的器材，本钱没老外的多，所以我们只能凭着我们自己的意志力，还有我们的精神，外国片可以用后期技巧，去把一个假的东西变成真的，而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就只有来真的”。如果我们相信，一个电影演员在片场面对摄影机时的精神状态，是其内心世界的真实展现，那么，我们通过这些来自电影创作第一线的采访，走进了30多位中国武侠动作电影导演的内心世界•••••

我们在上海采访洪金宝的时候，他刚刚从电影拍摄现场下来，到我们的摄影棚是半夜12点。他没有时间吃我们为他准备的便饭，他说拍电影的基本底线是不死人。如果可能死人的话，就不会拍，如果会受伤那就会拍。所以他们有六个武师从四层楼上一起肩并肩地纵身跳下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险境啊？元彪也是，经常被人一脚踹出去，满嘴白沫昏倒在地上。在我们中国人拍电影的时候，就是有这样一批愿意为电影而舍生忘死的人，现在他们活下来了，就这些人我们还不值得记录吗？

作为中国武侠电影的一代宗师，胡金铨导演的影片《侠女》是第一部在嘎纳国际电影节上获奖的影片。他为中国武侠电影的国际化进程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然而，胡金铨他一生的电影理想就是要拍一部《华工血泪史》，将早年中国劳工在美国的血泪历史搬上银幕。就在他积极筹备这部影片的拍摄时，李翰祥导演在北京郊区李家坟拍电视剧时不幸去世。噩耗传来，感到重任在肩的胡金铨似乎觉得此事好像在提示他，因为胡金铨与李翰祥一样患有心脏病，他为了完成毕生的心愿、为以防不测决定先进医院动手术，把病控制住以便完成他的夙愿。可没有想到他进到手术室就永远没有能够再出来，他为我们中国人的电影在手术台上悄然而去，他亲历的武侠电影的过程也随之流入茫茫的历史长河之中，如今我们只有伫立在惊涛拍岸的岸边向他默默致敬，同时也为没有能够听到胡金铨导演回顾自己的历史而抱憾终生。

在我们对武侠电影创作者的采访中，不论是内地还是香港、台湾的导演几乎每个人都谈到了一个人，他是我们在35个人中唯独没有进行现场采访的人物——李小龙。李小龙（1949•11•20――1973•7•20）早在1964年美国长堤万国空手道比赛大会上就演示了自创的截拳道，获得冠军。后来受雇于20世纪福斯公司出任武术指导。1972年国际权威武术杂志「黑带」（Black Belt),评选李小龙为世界七大名家之一。他以《唐山大兄》（1972）、，《精武门》（1972）《猛龙过江》（1973）三部电影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三次缔造票房神话。影片大量采用了国外古典建筑作为故事背景，使中国武侠动作电影从荒野、客栈、大漠、绿林延伸到欧州华美的建筑群落和古典名胜之中。人物也从身穿长袍、头戴斗笠、挥舞刀剑的古代豪侠转变成了身穿背心，赤手空拳面对外国恶势力的一代拳师。李小龙在银幕上以简练、明快的技击动作，把当时以刀剑为主的武侠电影引入了以拳脚为主的功夫片。他勇武的气质和强劲的武功，使海外许多观众对中国武侠动作电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进而使中国武侠电影成为开拓国际电影市场的先锋片种，促进了中国电影走向世界的历史步伐。在香港拍摄期间，我们全体摄制组成员在日夜奔流的香江侧畔拜见了李小龙的铜像，在他的铜像背后映现的是今日香港灯火辉煌的夜色，在更远的地方映现的是中国武侠电影璀璨夺目的天宇••••••。

中国武侠电影，是世界电影的瑰宝

我们这次采访的许多人都曾经是《黄飞鸿》系列片的创造者、参与者，例如徐克、熊欣欣、赵箭等。在世界电影艺术发展史上，有许多连续剧式的电影作品。像日本导演山田洋次拍摄的喜剧系列片《寅次郎的故事》，从1969的《男儿难当》直到其男主演去世，共拍摄了30多集。英国的《007》系列影片，从1962年首部以詹姆斯．邦德为主角的《诺博士》开始，到2008年的《黄金赌场》一共拍摄了21集，其间共塑造了多位形神各异的邦德形象。在中国电影史上也曾出现过这种连续剧样式的影片，如在本世纪二十年代末轰动一时的影片──《火烧红莲寺》。在其公映后的三年间，中国影坛上竟一气拍出了18集类似的影片。但是，所有这些系列片集的影片无论就其跨越的历史时间，还是就其创作的集数而言，都没有超过以黄飞鸿为主人公的中国武侠功夫片。据香港、台湾、内地三地所公开出版的电影书刊所记录的资料表明，自1949年香港电影导演胡鹏拍摄的第一部《黄飞鸿传上集之鞭风灭烛》，至1994年由徐克导演的《黄飞鸿之五龙城歼霸》，中国电影人已经拍摄了104部以黄飞鸿为主人公的系列影片。扮演黄飞鸿的演员已近20人。经过近半个世纪的历史风云，不论就其制作规模、市场效益或是艺术品位而言，黄飞鸿影片都达到了相当水准。应当说，它不仅是中国电影史而且也是世界电影史上的一个奇迹。作为一种在香港电影市场引领风骚长达半个世纪之久的系列影片，作为中国武侠电影史上50多年来所拍摄的100多部黄飞鸿电影，在以功夫片为主的香港主流电影中，黄飞鸿系列片起着重要的统领作用，许多黄飞鸿影片都已成为武侠影片的经典巨作。这一切事实都已充分说明：黄飞鸿电影在世界电影史上已经占据了不可替代的地位。

中国武术之所以能够在世界上独树一帜、尤其是少林武术之所以能够雄踞天下，主要是因为它是一种禅武合一、神形一体、技艺双修的中华武学。它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民间武术技击、动作的范畴。固然，所有的武术技击都具有特定的修炼方式和程式化的打斗技巧，都强调肢体与精神的和谐统一，都与当地的传统文化具有天然联系。但是，中国武术所具有的这种1500年绵延不断的历史，这种一以贯之的伦理精神，这种口传身授的衣钵文化，是其他国家的武术无法相比的。

从中国武侠电影的发展历史来看，武侠电影已经分化为四种主要类型：一•以武侠神怪文学为原型，以特技技术为主要表现方式的神怪武侠动作片；二•以喜剧性的表演与武打动作相结合的谐趣武侠片；三•以纪实方式展现真实武功的技击武侠片；四•以数字技术为主要造型手段的神话武侠片。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在世界范畴内，除了中国的武术，还有讲究防御为首，进攻为辅的日本空手道；有动作剧烈而且不分等级的泰拳；还有形神合一、强调无我境界的忍者武术和注重速度与技巧相互结合的韩国跆拳道等；尽管从科学的意义上讲，中国武术究竟能否成为一种如武侠电影所表现的那种无敌于天下的技击手段还实难定论，可是，中国武术在世界电影艺术领域的至尊地位勿庸置疑。中国功夫在外部动作的表现形式下蕴涵的人道宗旨和文化精神，使其成为当代社会不同民族与国家进行沟通的国际语言。就像当年的电影《少林寺》成为传播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像使者一样，如今的武侠电影《卧虎藏龙》、《功夫》都将成为中国文化走向世界的影像旗帜。所以，奥斯卡电影评委马克•拜尔斯说：武侠电影是中国送给世界的礼物。

我们现在还应当看到，中国武侠电影的市场空间在国际上正在被其他国家的同类电影所分割。武侠电影在国际动作电影界的霸主地位受到严峻挑战。韩国的《武士》把回归故国的情感主题置放在激烈的武打场面之中，以一种商业化的叙事策略强化了影片情感因素。加上整个电影的亚洲化的市场策略，为其打进被中国传统武侠电影占据的市场，奠定了基础；日本影片《座头士》在现代都市暴力影像的交叉剪辑中凸现出对于生命本体意义的终极关怀；泰国的《拳霸》在对泰拳的技击技巧进行全面表现的同时，采取了与好莱坞和香港动作电影破坏性追逐场面截然不同的叙事策略，主人公在  分钟的追逐戏中以轻功飞跃各种障碍，不但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与物体的伤害，而且充分显示了主人公非凡的功夫。特别影片从始至终对佛教伦理的敬守与对暴力的贬斥都显示出东方民族特有的文化品格。有鉴于此，中国武侠动作电影曾经拥有的顶尖地位显然受到来自多方面力量的摇撼。在我们警惕唯我独尊的文化立场的同时，要特别注重保护武侠电影的文化品质和商业品牌。

中国武侠动作电影的创造者被人们遗忘、漠视的时间太久了。特别是在内地，我们现在对这样一个改变了中国电影历史走向的团队还没有给予充分的重视。在我们国家级的电影奖项中至今没有最佳武术指导或动作导演的席位。我们在香港采访完袁和平，全组送他到宾馆的门口，看着他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香港市民一样默默地走在香港大街上，汇入到川流不息的人流中，他的电影曾经给香港人带来了多少欢乐、多少梦想啊！可是大众媒体在商业化的驱动下镜头锁定的只是明星，对于像袁和平这样的世界级的动作导演也极少关注。我们采访《少林寺》的导演张鑫炎恰恰是在杭州金鸡奖的评奖大会上，我们驱车到杭州郊区，一个对中国电影有着这么巨大贡献的人默默无闻地住在杭州郊区的一个小区里，这个小区跟我们所看到的所有的小区一模一样。我们拍完片后，张鑫炎非要到楼下请我们吃饭，饭馆里的小老板都不知道张鑫炎是谁。我们跟这个饭馆的老板说你们这儿住着一个国宝啊，你们怎么能不知道呢？他说这两个老人经常到我们这儿来吃饭，他们叫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张鑫炎是个香港人，他为什么后来落户在杭州呢，就因为拍摄《少林寺》的这一批人，当时拍完《少林寺》张鑫炎带着香港的人，从河南往南走，一批在北京的内地人往北走，这两队人马在火车站抱头痛哭。《少林寺》这个班底，现在构成了中国武侠动作导演的一个核心力量，李连杰、计春华、张鑫炎、于承惠、于海每一个人都是顶尖的人物。可是对他们的贡献又有多少人关注呢？仅仅靠一部电视专题片并不能完成对中国武侠电影的历史记录，更不能完成对它的历史研究，我们还将继续努力，只是希望不愧对中国武侠电影人对历史的真诚奉献，不愧对中国武侠电影80多年艰辛苦楚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