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落幕,百年梦圆。
51枚金牌,100枚奖牌,前所未有、几近完美的战绩;一次又一次,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助威,一次又一次国歌奏响,国旗飘扬;鲜花、掌声、热泪、欢呼——回首奥运,几乎每一天,每一场赛事都令国人激动、振奋不已——除了足球。
只进1球,净吞6弹,“收获”两张红牌的“战绩”击碎了奥运会“男足进八强”的幻梦。
现实中的足球既是如此不堪,在无数次期望化为泡影之后,转到电影梦工厂里领略一番足球场上叱诧风云的英姿如何?
有两部同以足球为主题的影片,对照看来,耐人寻味:一是《京都球侠》、一是《少林足球》。
前者公映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后者则是余音尤在的新作。相隔十多年,看《少林足球》时,我却忽地想起了《京都球侠》。
这不仅是因为它们同属以表现足球运动为主题的喜剧,更是因为两者近乎“孪生兄弟”般相似的叙事主干——大侠横空出世,神功拯救足球。
《京都球侠》公映于1987年,时值中国足球因“519事件”,无缘1986年世界杯之后:1985年,中国足球队在曾雪麟率领下第三次向世界杯发起冲击,在亚洲区预赛小组赛中,“形势一片大好”,只需在最后一场比赛中打平,即可获得小组出线权。圆梦在即,等来的却是一场“噩梦”——5月19日,在北京主场对香港地区队的比赛中,中国队竟以1:2失利,被淘汰出局……
当时——直到今天仍是如此,只是程度有所不同——没有任何运动项目能像足球场上的胜利一样激动人心。同样,足球比赛的失利也伤透了球迷以及非球迷的心。
在现实中不能获取的胜利,往往寄情于梦想,梦想虽然虚幻却能给人以希望,如果连梦想都没有,那就只剩下绝望了。
所以,《京都球侠》剧情高潮处——海盗队以0:6大败御林军队后,周天率领江湖卖艺汉刘二、刘三兄弟、神偷赵狐狸、义和团首领郝豹子和特技在身的钱笊篱、义侠黄旋风等人组成的“青龙足球队”上场,将海盗队打的七零八落时,电影院里的观众们终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这之后,中国足球依然在低谷里徘徊,球迷们也在“习惯性”痛楚中逐渐麻木。
时光荏苒。2001年,米卢带领的中国队神奇地闯进了韩日世界杯,举国欢欣。然而,随后便两手空空,无功而返。就在此时,《少林足球》“跃”上了大银幕。
与《京都球侠》里的“青龙足球队”一样,以阿星为首的“少林队”队员也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当年同在少林寺习武的师兄弟——大师兄铁头功、二师兄地趟腿、三师兄金钟罩、四师兄擒拿手、六师弟水上飘,在有“黄金右脚”之称的明锋指导下,将神奇的武功融入足球训练,最后关头,凭借阿梅的太极神功,扭转危局转败为胜,使“魔鬼队”不得不臣服于足下。
两部影片在喜剧手法上各有千秋,精神内核亦有所不同——《京都球侠》承载了“家国之痛”,《少林足球》则近乎“私人恩怨”,但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并无二至的情节:以“武功盖世的大侠”为主力组建起足球队,在一个足球内行的统领、训练下(这个内行人在《京都球侠》中是周天,在《少林足球》中是“黄金右脚”)经过刻苦磨砺,最终战胜强敌。
中国传统文化对“侠”的定义是随历史时期不同、公众认识各异而不断调整的。但对“侠”必备的素质,还是自有“公论”的。“侠”,首先必须具有“百死不回、殒身不恤”的道义精神与冲天豪气;“侠”,还得练成“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的绝世武功,只有这样,才能不负众望地被公众视为疗救颓势的良方。一旦在现实世界里感受到伤害和屈辱而无力摆脱困境时,大众必会期望打抱不平的侠士自天而降,代为“伸冤雪耻”。只要“大侠”一出手,离“大快人心”的美好结局也就不远了。
此种观念“古已有之”,至今不绝。
这就是为什么面对“中国足球”主题,在相隔十余载之后,不同地域、不同年代的《京都球侠》、《少林足球》两剧主创人员,竟会“英雄所见略同”的缘故。
但,不要忘了“侠”的另一个特征——他们大多是“独行侠”,原因很简单——盖世英雄只有一个。在中国足球史上,技术、体能俱佳的单个的“球星”不乏其人,然而足球运动是集体项目,注重的是群体配合。足球比赛的实质是:人与人组成的合作团队与另一个合作团队之间的较量。
不知合作为何物的“独行侠” 即使身怀绝技,也将回天乏术。
回顾本届奥运会,中国军团在乒乓球、羽毛球、举重、射击、跳水等传统优势项目上保持了绝对的优势;在以往相对薄弱的项目上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步,辉煌战果,举世公认。但是,纵观全部比赛,在获得的百枚奖牌中,个人单项技术、技巧性奖牌居多,集体项目奖牌相对少了一些,为什么呢?这不仅是应该引起体育界人士思考的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