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依旧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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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与水相忘与江湖
青衫依旧
2008-2-19 21:35:48
我的爸爸应该算是个有点狂热的电影迷，不知遗传还是他的潜移默化，我对于电影的迷恋也一直延续到今天。我的童年处于上世纪70年代末，生活的小城里有三家电影院，两家是露天的，票价始终是黑白老电影一律5分，新影片1毛。还有一家带盖子的叫剧场，除了放电影，还承担开大会、演出等任务。称得上小城的政治、文化中心，也是标志性建筑。可能是那时娱乐方式太少的缘故，反正有电影必看。我印象最深刻的第一部电影是国产反特片《一双绣花鞋》，那天我们进场时已经开演，我抓住爸爸的手穿梭在晦明不定的水泥坐凳之间，眼睛一瞬也不转地盯着银幕：同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打更老头发现一条黑影，紧接着“啊”地一声惨叫。。。。。。我就一直抱住了爸爸的腰----还有一帧画面就是刘晓庆主演的《神秘的大佛》中变脸情节，看到第一眼，就吓得惊叫起来，连忙用双手捂着眼钻到爸爸的怀里，还紧张的追问：“还过去吗？”紧接着又忍不住偷偷的从指头缝里瞧瞧。迄今为止我都以为它是我这一辈子看过的最恐怖的画面，相比现今的《贞子传奇》视觉刺激，觉得不足为奇。
80年代初，撞击在我蒙昧视线里的国产电影，已不记得完整的故事情节。仅剩下一幕幕累累“伤痕”影像储存在记忆收藏夹里：张渝在《小街》里那顶被扔进男厕所的帽子，尤其是郭凯敏那双被踩瞎的眼睛。直到看见吴宇森的《喋血双雄》周润发扮演的杀手小庄被打瞎的眼睛特写，我还把他们放在一起对比，两部影片分置于意识形态、物质环境绝然不同的时代，主人公之间的距离远比他们相隔的时空要遥远。然而，他们内心坚持却是一样的固执和一样的密不透风，心灵的相似，让人深深体会到什么是艺术的共鸣、艺术的感染力，更感到导演们英雄般的所见略同。《小花》里妹妹找哥哥时泪花夹雨水流淌的面容，刘晓庆在山道上磨得血肉模糊的膝盖。我在痛楚中完成了人生第一次情感品质和情感能力的启蒙。
当然那时也是国产电影市场的黄金时期，最吸引我们的还是武打片，至今清楚记得放映《少林寺》时的火爆场面，那时的电影院可以说是上足了发条，一个晚上居然可以放三场，弄到凌晨才收工，要知道80年代的小城夜里过了九点街上就几乎没有人影了。《少林寺》我连自费带免费估计看了八、九遍 -----估计这部电影也是许多人一生中观看同一部电影的记录。
86年之后，露天的电影院给拆了，光怪陆离的录象厅象雨后春笋般茁壮而生。里边放映的，全是新鲜的港台片子，先是武打，其次言情，再次枪战。俊男靓女们让我们知道了偶像的无穷榜样，江湖老大周润发，玩命警察成龙，帅哥刘德华，幽魂倩女王组贤、红豆妹妹钟楚红、如花头牌梅艳芳。。。。。。。男孩子们感兴趣的总是那些打打杀杀的警匪片，许多电影语言转化为我们这些气血少年的口头禅 “我不当老大已经很久了。”“你以为你是小马哥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在朦朦胧胧漫无目的青春期，逐渐喜欢上触发我们苍茫青春的共鸣影像，于是管虎的《头发乱了》、娄烨的《周末情人》闪亮登场。而且还学会透过影像追寻电影后面导演的上帝之手。王家卫是如何“撩拨”大家驿动的心，吴宇森的“暴力诗人”，这些影像挥之不去。“第五代”的早期作品更是经典中的一抹亮色，黄花、青山、黛瓦、白墙如数家珍的画面带来的是百看不厌的视觉享受和人文关怀，植根于记忆里。然而现在“第五代” 抛开中国电影最核心的思想厚度，丢掉我们曾经拥有的真诚品质，仅仅向好莱坞工业致敬。我们是该为这样的商业进步感到欣喜，还是艺术褪色之悲哀？正如姜文的《鬼子来了》陈强扮演的一刀刘不无自得伸出五指：“瞅瞅，瞅瞅，第五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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