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搬家了。
早上五点起床,开始打点行囊,床垫子、凉席什么的都留给左边邻居,昨天晚上已经把桌椅板凳送给这对小夫妻了,小伙子一个劲儿的表示感谢,我假装谦虚,跟他说:“我也不方便带走,你们看着能用的就用吧,你是东北的,我是河北的,也算半个老乡,不要客气,不过你要好好擦擦,我都两个月没关照过它们了。明天早上我五点离开,门开着,你有工夫的话再帮忙给清理清理。”东北人很豪爽:“没问题,大哥,我蹬三轮送你?”我笑了笑“没什么行李,你安心休息。”
五点十分,收拾停当,我环视自己住了五个月的房间,同时用手机录视频,还即兴来了一段解说词,特煽情,随时看随时都有可能掉小眼泪的那种,以表达依依惜别之情。时间不早,提上箱子,走吧。
也许是我的独白惊扰到了其他房客,刚站到楼道里,右边的门打开了。我知道这一侧的邻居是位姑娘,偶尔能看见她B面影子,但是从没有浏览过A面对内容,反正人家外语非常牛,房间里传出来的音响都是中央电视台第九套的英语节目,从来不看台湾偶像剧。这大概是老天的安排,临别,有机会一睹花容。此时,我的心随着那扇渐渐打开的房门而澎湃,她就要出现在门口.....
(此处删去几分钟内容)
不久,疲惫的我拎着箱子来到了八达岭高速旁边。嗯?您问刚才那几分钟略去的是什么?哦,现在流行删节版.......呵呵,不跟您卖关子了,大概说一下吧:我那位素未谋面的芳邻长得特像一位叫张什么玉的电影明星,她穿着睡衣站在虚掩的门口,那感觉如同枪版的《花样年华》,随后使劲望了望刚才在隔壁大声朗诵的“话剧演员”(疯子),一声风情万种的“再见”差点让我放弃了搬家的打算,真遗憾,昨天晚上把东西全送完了,现在只有牙刷跟鞋,怎么拿得出手?总之,肠子都悔青了。
此刻,八达岭高速也跟着落寞,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车的踪影。奢侈一次吧,打的。这个还真快,说来就来,司机大佬非常热情,帮我把箱子装进后备箱。
问:“搬家呀?”
我点点头。
“这破地方,住着好几万外地人,要多脏有多脏,要多乱有多乱,要多差有多差,说白了,就是一贫民窟,离开是好事呀,祝贺你。”
我无语。
出租车缓缓的驶向主路。司机不贫了,我开始回顾这个位于城市边缘的村落——矮楼、修车铺、火锅店、菜市场,村中央一条浊水溪散发着奇异的味道。我在这里住了一年零九个月,从城市的繁华到乡村的破败,每天都要承受一次巨大的心理落差。坦白讲,我的回龙观时代没有什么快乐可言,如果非要找这么一天,就是老婆和女儿在这里下榻的那次,我们从天桥一直看到了龙泽,一进我住的地方,闺女就懵了,怎么会这样?我跟她讲:“天安门是北京,回龙观也是北京,就跟北京是中国,野三坡也是中国一样,你从电视上看到的北京,大多数是盗版的,今天老爹带你看看真实立体的正版北京。”
闺女明白了,我也明白了,如同北京,一切事物都是多面的,体操、跳水是中国体育,足球、田径也是中国体育,春风得意的坡外有坡是坡外有坡,负重前行的坡外有坡还是坡外有坡,著名乡村哲学家、启蒙教育家、河北梆子票友我母亲曾经说过:白天不总是白天,黑夜不总是黑夜。这是绝对的真理,我认同。
车子在八达岭高速上高速行进,我没有顾及出租车司机诧异的目光,大声喊了一句:“再见了,回龙观!”然后顺着解禁的奥运专用车道,继续融进正版的北京。
坡外有坡,加油!!!!